妙蛙橘砸

裙下之臣 刀下亡魂

【聂瑶】金光瑶和小明明 (mini明明梗 一发完结he )

我终于忍不住还是把小明篇给写了  姊妹篇mini瑶瑶  大噶情人节快乐。


金光瑶有一个秘密。

他有一个?一只?一枚?总之就是可以坐在手掌心里大小的聂明玦。而且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见。

他也不知道这枚聂明玦是从哪里跑来的,翻阅了各种典籍也查不到。只是某一天,推开了书房门,准备开始处理事情的时候,就看见了小小的一只坐在他的桌沿上。金光瑶只当自己是忙得昏了头,看都懒得多看两眼,伸手抽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书就要批阅,可是拉扯了两下,却发现有些艰涩,他抬眼去看,看见一双小小的黑靴牢牢的踩着那份文书,顺着靴子往上看去,是一身黑色衣裳,若是仔仔细细的辨认一下,大概能看出来腰上那小小的糊成一团的图案,原是个凶神恶煞的兽纹,继续往上,是一张拧着眉头的英俊的脸,唔,是说如果这张脸,是正常大小的话,必定算得上极英俊了,只是一张可以跟拇指盖比大小的脸,偏偏还是严肃端正的表情,就会有强烈的不和谐感。

 

金光瑶冷静的和那个小人对视,安静了许久,金光瑶听见那个小东西开口道,“我就是聂明玦,真的,你不用偷偷掐自己了,你没有做梦。”

这句话换来的效果是金光瑶笑出声来,谨慎谦恭的样子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等到金光瑶擦着眼泪面颊都笑得微微泛红,才勉强止住了笑意,金光瑶伸手一把将小明捏到自己的掌心,放到自己的眼前盯着,说“你倒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妖物。”

 

“金光瑶!”小明低声吼了一句,若是真的聂明玦这么喊上一声,金光瑶恐怕脊背都已经挺直到仿佛吞了一把尺子,只是眼前这只小玩意儿,实在小的可爱,就连气冲冲的挥舞起拳头,在金光瑶的手心中拳打脚踢也没有半点气势,压低了声线还是细声细气的,他越是生气,金光瑶越是笑得停不下来。

 

金光瑶终于笑够了,伸手从腰间摸出了一面精巧的镜子,镜面光洁如水,金光瑶捏着镜子,手指环着小明的腰,说“来让我看看,你的真身是什么?”只是镜子对上去,镜中却是空空。只看得见金光瑶精巧的脸,金光瑶眉头皱了一下,说“没有真身?那是灵体咯?”

 

他似乎丝毫不担心就这样将这个小玩意弄死,抬手就捏了一个指诀,金光从指间绽出,环绕着手中那个小小躯体,可绕了一圈之后,却是垂头丧气的无功而返,金光瑶眉心拧得更紧了,几乎有了和那个小人儿一般相似的弧度,他拎着小明的衣领放在自己的眼前,说“你到底是什么?你不说,我就捏死你。”

 

“金光瑶!”那小东西一声暴喝,“我平日还真是没冤枉你,心狠手辣果然不假。”

语气中极为熟悉的责怪让金光瑶一直带着笑意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但也只是一瞬,他把小明放在了桌子上,脸上已是温和的笑意,连声音都放得轻软了几分,说“大哥,当真是你?”

“是我。”小明在桌子上盘腿坐下。

“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金光瑶想了想说,“你不是大哥,若是大哥,镜子里面怎么会照不出来。”不过是顿了一瞬,金光瑶起身就将小明捞到自己掌心,说“无妨,反正我一会儿要去清河替大哥抚琴,带你一起去,正好问个明白。”

 

这个说着,便将小明放在自己的腰间玉袋里,想了想又去扯了一块丝帕,说“大哥,这袋子里面有些乱,你拿这个垫着坐。”

他这样周到,很难让人想起,几乎就是上一刻,他将小东西捏在手心当中,全然不似看待一个活物,轻松便要夺了性命。

小明便缩在金光瑶的乾坤袋中,那袋子外面看上去虽小,里面却是别有一番天地,小明找了个地方,真如金光瑶所言,拿帕子垫着坐下来了,耳朵却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没过一会儿,就听到看外面有人来报,说赤峰尊今日有事情要外出,不用去清河弹琴了

等到那人走了,金光瑶便把小明又捞了出来,把他放在手心仔仔细细的端详,说“大哥有事外出,那说明大哥无恙,所以,”他伸出手指轻轻蹭了一下小明的脸颊,看着小明反应飞快的偏过头去闪避,笑了一下说,“你就现在我这边待两天吧,等到我带你去见了真的那个,你可不要吓得直哭。”眼看着小明的脸完全皱在一处,金光瑶猜小明应该是只想皱着眉头,可是因为脸实在太小五官集中,看上去就只所有的五官都在对着金光瑶表明四个字,极度嫌弃。

 

小明抱着手冷冰冰的站在金光瑶的手心,说“怎么可能会怕?”

“是是是,赤峰尊天下无敌,”金光瑶说着弯腰,将小明放到了地上,然后慢悠悠的拍拍手站起来,低下头看着几乎只有他的靴子底高的小明,也不说什么,就眼睛微弯,唇角上翘的和小明对视。

等到两个人,真的大眼瞪小眼的蹬了好一会儿,小明忍不住跺跺脚开口,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大哥呀。”金光瑶看上去极开心,说“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从这个角度看大哥呢,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当然要好好感受一下,我低下头看你是什么样子。”

“那你有什么感受?”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了,金光瑶就算不看都能想象出聂明玦被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的样子,更何况他从不敢在聂明玦面前这样说话,那边确定了聂明玦无恙,他更加肯定眼前这个小东西是自己出了问题才能看见的小怪,便多了几分肆无忌惮,平日在聂明玦那里受得气,恨不得都像眼前这个还没有他手指高的小明讨要回来。

 

“低着头看人确实是讨喜些。”金光瑶俯身将小明捞了起来,随手放在桌子上,说“难怪有时候我坐着跟你说事情,你经常生气,倘若站着说,你低着头看我,事成的几率比较大。”

小明仰着脸看着金光瑶,脸都气得发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见平时他能够将金光瑶说得不敢回嘴,多数是靠身高和气势,金光瑶真的怕了他,可能说嘴上说着好的大哥我错了,心里疯狂谩骂聂明玦这个莽夫只会坏事。

金光瑶像是逗弄小宠物一样,正想着要不要去找点东西来喂一喂,又有人来传了话,说金夫人有事情找他。

 

金光瑶笑着应下了,说收拾一下马上过去,小明就坐在桌子上,大概平时个子太高,距离那样远,看不清楚金光瑶嘴角的笑,可现在他看得真切,明明跟前一刻伸出手想给他喂点心的笑容没有半点区别,可是就是觉得,此时的笑容虚伪的让人心里发堵。

 

“你不能乱跑。”金光瑶说,“你跟我一起去吧。”金光瑶把小明塞到自己的衣襟里,他不出远门,也没有戴乾坤袋,小明来不及拒绝,就已经贴着金光瑶前胸柔软的衣服,被他带了出去。

 

金光瑶到前厅的时候,金夫人还没有来,他就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候着,大概等了小半个时辰,金夫人才姗姗来迟,经过金光瑶身边,看也不看一眼,径直坐下了。金光瑶奉了茶,又拱手行礼,说“母亲,不知道叫我前来是为了...”

一本账目摔在金光瑶脚边,金光瑶弯腰捡起,顺势将小明探出来的头伸手戳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账目,说“这个已经处理干净了,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我叫你处理干净的意思是账面做好,”金夫人说,“他们家的东西从此就归了金家,这是第一。第二,最近核账的是子轩,你不要叫他瞧出来。”

 

金光瑶抿了抿嘴唇,说“账面上确实是没问题的,我再三核查过。”

“就是因为没问题!”金夫人突然提高了声音,“金光瑶你以前就是做账房出身,这点小事不用我来告诉你吧,账面越是干净,越是告诉所有人我的账是动过手脚的。现在好了,子轩来问我,这家的收入是怎么回事,我要如何跟他解释?”

 

“就说是换了个新账房,不太知道...”金光瑶话还没说话,金夫人一杯热茶就已经朝着他胸口甩了过去,金光瑶想起小明还在他胸口窝着,便伸手去挡,茶杯落地砸的粉碎,金光瑶的手背上被滚烫热水烫得通红一片,上面还沾着些许的茶叶梗。

 

金光瑶只是低着头,说“是,是我做事欠考虑了,母亲教训的是。”他将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两下。

“这件事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去把陈家的事情遮掩干净,不能让子轩知道。”金夫人说,“子轩才是你的兄长,亲疏远近你自己要清楚,不要总是跟着聂家蓝家出去夜猎,你功力有限,不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是,母亲教训的是。”金光瑶躬身行礼,说“我这就去处理。”

 

金光瑶走出前厅,就看见小明迫不及待的从他衣襟内钻了出来,爬到了他的手腕上坐着,金光瑶翘了一下嘴角,说“想问什么,陈家的事情?我又做了多少龌龊事,要不要现在马上跟你认错。”

小明挠挠头,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有没有事。”

金光瑶肤色雪白,更显得上面红痕触目惊心,上面还带着细小的水泡,金光瑶看了一眼,说“无事。”又说,“好了,客套关心完了,你可以问了。”

 

小明不开口,金光瑶也不理他,由着小明爬到他的肩膀上坐着,甚至都不曾想着将小明藏上一藏,只是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有谁发现金光瑶身上带着的这个小玩意儿。

“只有我能看得见你是不是?”金光瑶说。

“是。”小明回到了房间,金光瑶将他随手放在桌子上,自己单手去找药膏,一个小箱子搬出来,小明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种类倒是齐全。

 

金光瑶将药膏,抹在手背上,还未来得及揉开,就被一个小小的手掌贴了上去,小明站在他手边,说“我来帮你。”

若是在之前,金光瑶少不得又要笑起来,聂明玦不是没有帮他抹过药,军中也好,夜猎受伤也好,聂明玦手掌宽大,尤其粗手笨脚,擅长将他不那么疼痛的伤口揉的更痛,还要冷着脸让他忍着,说这样可以把淤血揉开,金光瑶只能拧着眉头受着,还要客客气气的道谢。现在一个可以站在他手心的那么小的聂明玦,两个手掌贴上去,甚至都化不开药膏,然后避让着他手背上的水泡,笨拙的给他擦药。他使了一点坏心眼,将手掌微微抬起,就看着专心抹药的小明跟着他踮起脚来,能看聂明玦为他踮脚,真是此生大幸。

 

金光瑶另外一只手托着额头,看着桌子上的账本,说“陈家是一个小仙门,没什么人知道,也没出过什么大能。功法不高,但胜在富庶。金光善看上了他家的小女儿,”金光瑶偏过头,却看见小明只专心的盯着他的手背,看也没看他一眼,金光瑶继续说,“他使了些手段,那姑娘就对他死心塌地了,还傻乎乎的把自己家的事情交代了出去,她家富庶全靠背后那几个大的灵石矿脉,金家虽然豪奢,但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肥肉。”金光瑶没叫父亲,小明也不说什么,只听着金光瑶说,“金光善想收了那女子,金夫人自然不同意。这件事是金光善做得过分,金子轩刚娶亲不久,父亲又收一个侧室,实在是难看。金夫人下手处理了那姑娘,金光善失了人,可看着那平白得来的矿脉,也不好对金夫人发火。而我,”金光瑶说,“我在其中犯的错,是没阻止我父亲出去招惹女子,也没阻止金夫人对那家出手,还在那家被吞入金家之后,将所有账目都抹了干净,只是防着我那个心高气傲,没见过腌臜事的兄长,知晓了他父母的所作所为。”

 

以往金光瑶做了错事被聂明玦知道,就让金光瑶自己认错,金光瑶断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处,可是碍于大哥威严,就这样垂着手站在聂明玦旁边细数自己犯的错。今日他依旧如此,只不过是对着一个,只有那么一点儿大的聂明玦,他几乎就是在刻意嘲讽了。他看着小明终于将药膏抹完,手背上也没有那么红肿的可怕,说“我已认了错,大哥要怎样责罚?”

 

他嘴角微弯,看上去笑得依旧不出一点差错,小明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手指,张开嘴轻轻的吹了两下,那一点微弱的凉意落在手背上,金光瑶却觉得没有之前那么的灼痛难忍。

“你是有错,”小明终于开口,说“你最大的错,大概是对金家还有期待。”

 

金光瑶面色一黯,随即恢复如常,他执意不在这个问题上和聂明玦争论,无论是大是小。他说“我为你浪费了半天,现在我要做事,你可否去一边休息。”

小明也没听,就坐在桌子上,盘着腿看金光瑶批文书,金光善几乎不管事,射日之争成功之后,仙门秩序正在恢复,金光善却好像终于从压迫中缓了口气,比从前更加妄为,金夫人女眷,只管账目,而金子轩那边,有许多事是入不得大少爷的眼的,算来算去,事情就落在了金光瑶身上。

金光瑶专心做事,小明似乎觉得看他写字也格外的有趣,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盯着金光瑶的笔尖,看得目不转睛。

 

“你看什么?”金光瑶蘸了蘸朱砂,写完一份,将文书分好类,一部分自己拿定主意的,一部分要拿去询问金光善意见的,一部分拿给金子轩算作他的功劳。他转了转手腕,看了眼笔尖的红色,说“你再盯着看,我就给你也点枚朱砂。”

小明被他笔尖一戳,居然愣愣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金光瑶笑盈盈的样子,说“你点了朱砂的样子比较好看。”

“嗯?”金光瑶伸手将小明拖了回来,说“你要是点了朱砂,就是我的了,到时候聂明玦都要不回去。”他依然吃不准这个小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和聂明玦八分像,但不对的那一部分,又比真的聂明玦让人喜欢。

“你写字像我。”小明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他被金光瑶捏在掌心,分明就是不好意思,梗着脖子挣开,在纸上走来走去,似乎觉得踩着字极有趣。

“是像聂明玦,”金光瑶说,“在他身边待的时间不算短,天天看着,又觉得字大气利落,刻意模仿过。”

 

金光瑶提笔准备继续批,却听见小明说,“你...不吃点东西吗?”

金光心中了然,却故意装傻,说“我已经辟了谷,不用经常吃东西。”他就看着小明脸色变了,还以为自己根本没被发现,捂着肚子又坐了回去。聂明玦从不擅长掩饰自己的表情,金光瑶每次惹了聂明玦生气,就觑着他的神情说话,看聂明玦没有表情,便知道这句话说对了,看聂明玦皱了眉头,那句话就不该说。聂明玦后来也发现了金光瑶这种讨巧的招式,金光瑶再跟他认错,他就站着,金光瑶不好仰着头看他,那样太过明显,只能低着头萎靡的道歉,可后来聂明玦又发现,有时候地砖太过于光亮,金光瑶低着头,就是在看他印在地砖上的表情。

 

他们两个斗智斗勇惯了,彼此再了解不过。金光瑶总是看上去可怜巴巴,是被聂明玦斥责数落的那一个,可大家也瞧不见,聂宗主除了气得青筋直跳,再是责骂,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聂明玦明刀伤他五分,金光瑶暗剑也要夺回五分,聂明玦能凭武力压制他,他靠着一张嘴,就能让聂明玦不好过。

 

金光瑶乐于看小明吃瘪,他就是个遇强则弱最有眼色的好汉,此刻平白多了个小明送上门给他欺负,叫他如何不使坏。他唤了人来嘱咐送一些吃的,小明站在金光瑶背后,金光瑶不回头都知道,小明脸上是多么愁苦的表情。

 

聂明玦不喜吃甜,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他觉得腻得慌,偏偏金光瑶南方长大,嗜甜嗜辣,都是聂明玦不喜欢的味道,他刚才叫人来送一些吃的,说了四五样菜名,道道都是聂明玦平时看都不会看的,所谓吃不饱的小点心。

点心很快就端了上来,金光瑶笑得格外开心,说“你不是饿了么,这么些吃的,总有一样能合了大哥的胃口。”

 

不,一样都不合。小明冷静的站在一堆糕饼面前,怀疑金光瑶想用玫瑰酥压死他,或者用桂花糖蒸栗粉团齁死他。小明甚至觉得金光瑶不要这么客气才好,随便给他吃一点馒头卷饼,都比这里的任何一样能够让他高兴。

“你尝尝这个。”金光瑶掰了一小块栗子粉团递给小明,小明不情不愿的伸手接过来,皱着眉头几口吃完,金光瑶觉得自己给聂明玦喂毒药也不过如此,更加恶从心中起,又掰了一块樱桃白玉糕给小明,他大概觉得自己还不够恶毒,把那一颗完整的鲜艳的樱桃递到了小明手里,蜜饯樱桃被小明抱着啃,小明甜的心里都是苦楚。

 

“我要喝茶。”小明放弃了啃了几口的樱桃,说“你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

金光瑶拈起那颗被小小的咬了几口的樱桃丢进自己嘴里,看小明实在愁苦,想倒一点茶给他喝,又觉得恐怕一不小心小明就会扎到茶杯里面,想了一会儿,从屋子里面找了一个小酒杯,把茶水倒了些在里面,可就算是酒杯小明也不太捧得住,金光瑶只能拿一根手指抬着杯子,喂小明喝茶。

 

“给你享福你都不会。”金光瑶说,“这些点心送过来,我看你还不如吃一个馒头来的快活。”他似真似假的抱怨,“你好歹是一族宗主,聂家势大,可是你一不挑吃穿,二无所喜爱,真的是...”

“是一块顽石朽木,让你无从下手。”小明将杯子里的茶喝净了,说“我倒是确实有喜欢吃的。”

 

“嗯?什么。”金光瑶饶有兴趣的托着腮,看着小明忍耐着又啃了两口,似乎是把嘴里的甜腻酥皮想象成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说“清河有一家老字号的酱肉烧饼,很好吃。”

金光瑶噗嗤就笑出声来,说“聂明玦,想巴结你的人从我这里排队到不净世,人人想破了脑袋想知道你喜欢什么,古玩字画,刀剑美人。结果你告诉我,你喜欢烧饼.”金光瑶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说“你何止不解风情,我以后再看见别人给你送礼,恐怕满脑子只剩下牛嚼牡丹四个字。”

 

小明看着金光瑶兀自笑得开心,恰当的表达了自己的疑惑“牛嚼牡丹是说我和你吗?”

金光瑶衣襟上的牡丹正开得绚烂,他下意识的想象出了聂明玦吼他,他站在一边委委屈屈的样子,真正就是牛嚼牡丹,半点也没错。他气得伸手又捏了好大一块糖糕硬塞给了小明,说“一家宗主,吃穿用度总是要讲究一些好,毕竟是宗室的颜面,怀桑这件事情上都做得比你好。”

 

聂明玦家教是真的严,金光瑶知道,他的大哥从不剩饭,就算现在已经要被糖糕腻死,也在忍耐着往下吞。金光瑶看着小明苦大仇深仿佛在生吞毒药的样子,又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那块糖糕抢过来自己吃了,从乾坤袋里面居然找出了一小块肉干,撕了细细一条给小明,肉干递了过去,却不妨被拉着指尖就啃了一口,一点痛都没有,但看着小明气势汹汹的站着,似乎是要将牛嚼牡丹贯彻打底。

金光瑶伸指轻轻一弹,就将小明弹翻在了桌子上,小明身子虽小却不减身手,立刻利落的翻身而起,瞪着金光瑶。

 

“给你吃肉你还咬我?。”他托着下巴看小明抱着肉干仿佛霸下在手天下我有的样子,说“所以你还喜欢什么?你这样的人,真是无趣极了。”

“为何要告诉你?”小明反问一句,然后背过身去,专心吃东西。

“怀桑跟我说,你年轻时候也不这样”看着小明的眉头又要拧起来,金光瑶说“是是是你现在正值壮年,只是我若说你少年时候,你肯定又觉得奇怪。”金光瑶觑着小明果然一脸说不出来的别扭,轻笑起来,说“就是怀桑还小,你父亲健在的时候。”

“他同你说了什么?”小明问。

“他说你那个时候还会偷偷买糖给他吃,然后特别喜欢出去夜猎,”金光瑶说“因为夜猎次数太多被罚的,大哥恐怕还是独一个。”

“是真的。”小明说,“要掌家不能只会夜猎,受罚是应该的。”

 

大概是真的身躯极小,体力不济,和金光瑶这样说看一会儿话,小明就渐渐安静下来,他抱着那条没吃完的肉干坐在桌子上,看着金光瑶继续批文书,然后头一点一点的,马上就要睡过去,只是过会儿又猛地醒过来,强打精神看着金光瑶,如此循环往复,直到金光瑶实在看不下去,伸出手掌把他托在了手心里。

小小的一只聂明玦窝在他的掌心睡着了。

金光瑶看了一会儿,用另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小明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着金光瑶的枕头上,金光瑶找了一块柔软的毛皮把他圈在其中,似乎是担心他着凉,小明跳下床去,金光瑶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他哼哧哼哧的爬上金光瑶的桌子,上面有切成细碎小块的馒头,酒杯装满的清水,还有一个小茶碗大概是用来洗漱,桌上有一张字条:不要乱跑,我去清河弹琴,很快回来。金光瑶似乎永远细心妥帖,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妥当,小明坐在桌上慢慢吃东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光瑶回来的时候似乎带着一身急色,他一进屋就开始找小明,看见小明老老实实的蜷在毛皮里面打盹,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了两下,看着小明迷迷糊糊的转醒,还在揉着眼睛,似乎不肯起床,还要在被子里面赖一会儿。轻声说,“我怎么会觉得你是大哥呢?他对自己那样严苛,睁眼就下床,怎么会睡到现在。”

小明终于勉强睁开眼睛,下意识的伸出小小手掌捧着金光瑶的指尖,金光瑶刚从外面回来,指尖冰凉,那一点小小的暖意反倒格外清晰起来,小明说“你回来了?”

“嗯。”金光瑶说,“快起来,不要睡了。”

“起来也不知道做什么。”小明说,“你最近要去夜猎吗?带我去吧。”

“不去。”金光瑶把小明提溜起来,说“上次去夜猎惹的麻烦还没有解决。你先好好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小明一脸坦然,“就是有一天被一股力气推了出来,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你为何来找我,不去找聂明玦?”金光瑶问。

“我应该来找你。”小明说,“我的第一个意识就是来找你。”

金光瑶轻叹了口气,他说“我猜,大哥身边恐怕也有一个我,他派人来问我身体最近是否有恙。”金光瑶摇摇头,说“也不知道藏着些。”他将小明放在桌上,随手抽了本书给他,说“你在这里看书,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会儿。”

小明被丢在原地,看着金光瑶御剑便走,似乎有什么急事。

 

金光瑶回来的时候已是大半夜,带着一身寒气推开了门,却没有掌灯,而是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房间,他看见小明坐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捧着那本对他来说大的过分的书,他最近总是贪睡,金光瑶想着,却也只是看着小东西,没有动手,也没有把他放到床上去。

 

他蹲下来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看小明,聂明玦确实长得俊,只是平时气势强横,谁也不敢多看上几下,此时睡得安稳,若不是还有呼吸,就像是一个精巧的偶人,英俊的惹人喜欢的,属于他的。

金光瑶的手掌慢慢的拢上了小明,金光在指缝当中若隐若现,他不知道这一下若是捏实了,掌心中的这个小东西会变成一滩碎片还是没了生机。他不知道这是聂明玦身上的哪一部分,但确定,如果毁了他,聂明玦必然会越来越异于常人,最终走火入魔。

 

刚才在云深不知处,蓝曦臣说的话,他字字句句都记得,“你和大哥遇到的妖兽,依靠吞噬人的意念而生,多是善念,也有其他的,但记载很少。妖兽将人的意念抽离出来,若是强悍些的,意念结成精魄,自己逃离出去,也会找认为可靠的人,去寻求保护。”

他当然记得,那妖兽被他和聂明玦斩灭之前说的,你们不会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他大概是丢了善念,那聂明玦呢?眼前这只,怎么看也不像聂明玦的善念。

 

他手指离小明越来越近,几乎要触摸到温热的身体,小明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来,又像白天一样,想握住他的指尖。

金光骤灭。

金光瑶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一把捏住小明,毫不温柔的把他塞回了床上,那个堆起来的小被窝。

 

他转身抱着琴想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细细一声,“你刚才为何又反悔了?”

金光瑶转身,看见小明已经坐了起来盯着他看,金光瑶咬牙切齿,却似乎只是虚张声势,“你不要逼我反悔,我现在也可以杀你。”

“你早对我动了杀心。”小明说,“我今天下午在你这里,看见了琴谱。”

金光瑶手一僵,说“你知道了,我改了琴谱,我想要...”他将琴放在一边,说“我想要乱你心魄,让你走火入魔,刀灵暴体。”

 

“乱我心魄么?”小明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那你确实做到了。”

“我没有。”金光瑶说,“那曲子,我到现在在你面前就弹过一次,回来之后倒好像被乱魄的人是我一样,噩梦不断,我梦到我抱着你一直断臂。”金光瑶笑了一下,“然后那日我就跟你去夜猎,因为神思恍惚害你受伤,才被那妖物逼出了精魄。今日我去给聂明玦弹琴,聂明玦问我为什么这一段总是弹错,他大概也已经知道了什么,反正总是要清算的,你跟我清算,我倒不用在他面前战战兢兢。”

 

金光瑶索性盘腿坐下,视线和小明齐平,小明盯着金光瑶看,金光瑶忽然嗤笑一声,说“我猜我恐怕善念是真的逃去了聂明玦那里,可惜我没了善念依旧对你下不了杀手,那你呢?我来猜猜你是什么。”

小明说“恐怕你已猜到。”

 

金光瑶伸出手去,轻轻摸了一下小明,说“你是聂明玦的欲念。”

他说完,似乎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却看见小明点了一下头。

 

金光瑶哑然失笑,他的善意去找聂明玦,看上去觉得奇怪,却也没什么不合理,这位在他难堪时刻曾经护在他身前的男人,是他一再约束自己的底线,尽管已经岌岌可危。而聂明玦的欲,却在他的身边,这是否说明,他是坚如磐石的聂宗主心上,那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缝。

 

他盯着眼前的小东西看,却好像看到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只在别人的口中听过那么几句的聂明玦。不是那个长刀出鞘为他出头,真心实意的希望他好替他写信送他回金家的宗主,不是那个被他的一件件坏事气得发怒甚至有时候不管不顾会让他难堪的兄长,不是那个在温若寒面前也铁骨铮铮的英雄,不是那个在他的埋怨当中刚正的有几分傻气的男人,不是那个和刀灵对抗,放心不下亲弟的聂明玦。

 

那是一个被藏起来的聂明玦。是曾经刀法了得出身显赫的少年,因为喜欢战斗时候的酣畅而沉迷夜猎,也想着贪嘴喜欢一家老铺子的烧饼,天冷的时候蜷在被子里面不起床去练刀。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不近人情找不到缺口的聂明玦。只是父亲去世,偌大家业连着血海深仇都压在了他的肩上,他不能再不管不顾的去对抗,他要照顾弟弟,照顾族人,和温若寒相抗,以及压制刀灵。

 

他不能放纵,不能死。他的欲望在这个时候变得微不足道,他是赤峰尊,是河间王,是聂宗主,唯独不是聂明玦。

 

只是他那一点被死死压抑住的被各方责任束缚住的欲望,是在一日行军的途中,看见了处理事务累得趴在桌子上就昏睡过去的那个瘦小的副手,他盯着那张睡得潮红的脸,想俯身给他盖一件大氅,却弯下腰,落了一个极轻的吻。也是在暴怒说了那句我杀了你再自行了断之后,还是和金光瑶结为了兄弟,他没有杀金光瑶,只是想管着他。

 

他一身磊落,却偏偏看上了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坏胚,他为此甚至恼羞成怒。可那个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的人,是他的情欲,是无所喜好的聂宗主所好,是他聂明玦的心上人。

 

“我是你的欲。”金光瑶笑了一下,他很想调笑小明几句,但看着小明又不太好意思开口,他说“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心悦于我呢?”

“你还想杀我呢。”小明反问了一句。

 

金光瑶轻笑起来,将小明捧在了手心,径直将脸贴了上去,在小明脸上落了一个吻,眼看着小明就要开始浑身发红,拧着眉头恐怕开口就是荒唐轻浮等一堆话,金光瑶便笑出声音来,说“你想好了,我现在身上可没有善念,我都没有下手杀你,靠的是什么?”

“理智。”小明说,“杀了我你不好收场。”

 

“活该你认识我那么多年,我都对你的心思一无所知。”金光瑶说,觉得自己早就被聂明玦锻炼出了坚强的心脏,不然满腔的旖旎都被聂明玦几句话气得消散,他非常解气的狠狠掐了一把小明的脸,说“你当我不忍心好了。”

 

“这样你就不打算杀我了?”小明捂着脸反问。

“做什么要杀。”金光瑶黑溜溜的眼睛一转,说“我现在多得是其他办法拿捏你,整治你。”

“洗耳恭听。”小明说。

 

“比如这样...”金光瑶又响亮的亲了小明一口,说“你再凶我,我就亲你。”

“你...”小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几乎红成一颗樱桃,想了想说“你敢对着大的那个这么做么?”

 

哦,金光瑶陷入了沉默,但还是强打起了精神,说“敢。”

大话是这样说出去了,小明一脸的不相信藏都懒得藏,他对着金光瑶摆摆手,说“你明天去清河弹琴,把我带上吧。我明天就回去。”

“好。”金光瑶看着小明说“你回去了,他要是记不起来怎么办?”

小明勾勾手指,示意金光瑶凑近一点,金光瑶依言靠近,小明的手掌却贴在了他的眉心,在鲜艳的朱砂旁边,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说“记不起来,你就亲我。”

......

 

金光瑶今日依旧去为聂明玦抚琴,聂明玦坐在屋中等他,没有泡日常聂明玦喜欢的味道重而清苦的茶,反而泡了一杯菊花茶,里面丢了两颗枸杞,加了冰糖,层叠花瓣之间一点红色,聂明玦难得跟他开了句玩笑,说“有时候觉得你挺像菊花茶变的妖怪。”

 

“大哥!”金光瑶皱着眉头,不搭理聂明玦,自顾自的坐下,调试一番,冷冷淡淡的说“大哥凝神,我要开始弹琴了。”他几乎可以肯定,聂明玦身边就是有一枚小小的他,看聂明玦的样子,说不定把他的老底抖了底朝天,也许还受了什么不可说的欺负。

也许已经被亲了。

 

金光瑶越发生气,聂明玦依言盘腿坐下,看着金光瑶弹琴,金光瑶内心慌乱,弹得磕磕绊绊,满心都是聂明玦以前难道都是这样的眼神看我的?我这般迟钝,竟然都没有发现。金光瑶几乎就要按着乱魄走了,好不容易聚回了精神,弹回了正确的调子。

 

小明藏在金光瑶的帽子里,却看到一个小小的阿瑶蹦到了琴弦上,踩乱了金光瑶一个音,金光瑶只当是自己弹出了错,有些慌乱的抬头看聂明玦,却看见聂明玦看着他,说“无妨,继续。”

 

他低下头继续拨弄着琴弦,小明从帽子里面露出一个小脑袋,对着阿瑶摆手,把阿瑶吓得在琴弦上几乎踩不稳了,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聂明玦。聂明玦看着琴弦上,小阿瑶对他挥挥手,然后爬到了金光瑶的膝盖上,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张开了双手,一小团几乎看不见的金光,缓慢的融进了金光瑶的心口。

 

金光瑶最后的意识,是小明在他的耳边里说,金光瑶你变小了之后还是比我小一圈。

......

 

金光瑶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慌乱,他在聂家有自己的一间客房,可这次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睡在聂明玦的卧室,确切来说,躺在聂明玦的床上。聂明玦坐在一边桌旁看书。

金光瑶立刻起身,说“大哥失礼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大概是你最近太累了。”聂明玦看了他一眼,“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

“不困了。”金光瑶没有带帽子,发髻已经散开了,黑色的头发又长又顺的垂在背脊上,聂明玦给他递了一把梳子,金光瑶抬手梳头,说“刚才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

“嗯?”

“我梦见,”金光瑶坐在床边一边梳头发一边看着聂明玦笑,“我变得特别小,整天跟在你身边烦你。”

“想必极可爱。”聂明玦顺着金光瑶的话说了下去。

“嗯,特别可爱。”金光瑶绕了一缕头发,缠在自己的手指尖玩,“可爱得你都跟他说了好多心里话。”

 

金光瑶站起来走到聂明玦面前,聂明玦依旧坐着,金光瑶笑起来,一手搭在桌子边,弯下腰去,和聂明玦贴得越来越近,长发垂落下来,拂在聂明玦的脸上。有几分痒。让整个人都似乎酥麻了起来。

金光瑶抿着唇角,看着聂明玦轻笑,说“大哥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聂明玦反问了一句,“那你可知错了?”

 

金光瑶没说话,他所缺的意念已经回到了身体中,连带着那些和聂明玦相处的记忆,金光瑶越发恶向胆边生,决定向那个还没有聂明玦那里一半高,还要嘲笑他的精魄比自己矮的恶毒小东西证明自己的勇猛,

于是他俯身,覆上了聂明玦的唇,唇齿交缠之间,低声呢喃着说,“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可以考虑。

 

聂明玦不知道,在他和金光瑶都闭着眼睛温柔缠绵的时候,一个团子从金光瑶的衣袖里面蹦了出来,看着正在接吻的两个人,捂着眼睛偷看了一下,随即坚定的迈开步子,朝着聂明玦跑过去,一团微弱的红光,撞进了聂明玦的胸膛。

 

聂明玦身躯一震,动作却毫无停滞,只是宽厚的手掌一手落在金光瑶的脑后,一手握住金光瑶纤细腰身,将他揽得更贴近自己身体,灼热的吻加深几分,金光瑶抬眼看他,便是第一次接吻,两个人却谁也不见羞涩,反倒目光坦然的对视,目光中,都是了然。

 

聂明玦眸色渐深,将吻落在金光瑶唇边,控制住自己逐渐粗重的喘息,却压抑不住因为染上了情欲而变得低磁的声音,他咬着金光瑶柔嫩的耳垂,说,“你现在是自己送上门来赔罪么?”

 

“不。”金光瑶撑着他的胸膛,说“我等大哥带我去吃,那家酱肉烧饼。”

 

心意相通,爱欲不离。

从今往后,相知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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