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蛙橘砸

裙下之臣 刀下亡魂

【玉成双偶 朱砂红】自由之选(上)【ABO 】

产粮活动第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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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浑身剧痛的醒过来,他尝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脚,发现都还能正常的活动,他撑着自己慢慢的坐起来,却听见了身边小小的一声,“将军,您还好吗?”

聂明玦伸手扶着身侧的墙壁让自己坐稳,感受到了手上有一块创面不小的破皮,听见那个声音又关切的问了一遍,“您没事吧?”

 

“金光瑶,别装了。”聂明玦直接冷声戳破了对面人的身份,说“你假惺惺的关心这个干什么?”高大的男人完全没有前一分钟才从重伤当中苏醒的样子,极快的恢复到了戒备的状态当中。

 

金光瑶轻笑了一声,看着男人手中随手握上的一截钢筋,说“聂将军,你果然是看不见了。”

“那金少将呢?”聂明玦反问,“你就待在我旁边,我还没被你杀死,你是两条腿都断了,还是被石头压得起不来?”

金光瑶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聂明玦当然是看不见的,不然他一睁眼就会看见金光瑶的一条腿被压在石头下面,而另外一条腿以不正常的形状弯在一边,分明疼得脸色煞白,可手上的枪,稳稳的举起来,对着他的头,恐怕就是在他醒过来那一刻,稍有异动,他就会永远的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明玦靠着墙闭门养神,空气里面只有金光瑶越发粗重的呼吸声,金光瑶倒吸了一口气,这次开口声音都开始发颤,他说,“聂明玦,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看不见我走不得。你不救我我们谁也活不下去。”

“嗯。”聂明玦意味不明的发出一点声音,示意他在听。

 

“聂将军,”金光瑶声音听得出来是压抑着极大的疼痛,“您能站起来了吗?您带我出去,我知道怎么出去。”

“然后把我送给你的主人,获得下一枚勋章?”聂明玦反问。

“我不会!”金光瑶极力辩解,他说话的速度都变快了,仿佛每一句说话都在耗尽他的力气,他必须飞快的说完,“你知道这里是中立地带,帝国联邦两不相帮,况且帝国刚刚侵略了这里,我去哪里找人来抓您。”金光瑶的声音已经是全然的示弱了,“聂将军...”

 

金光瑶没有说完,他看见聂明玦扶着墙站了起来,然后撑在那一段钢筋,摸索着朝他走了过来,“左边有石头,”他出言提醒,“我在您三点钟方向。”

聂明玦走到他身边,缓慢的蹲下来,他伸手摸索了一下周围。他的适应能力已经很惊人了,金光瑶知道自己如果突然眼盲,一定不会是现在聂明玦这样,还能稳稳的走到他面前,聂明玦摸到金光瑶的枪,顺手别进自己的腰间,反正也看不到金光瑶气苦的样子。

“我的腿,在您的右手边大概二十厘米的位置。”金光瑶说。

 

聂明玦的手掌落在金光瑶的大腿上,滚烫的手掌隔着军裤也能感受到下面紧绷起来的肌肉,要是在平时,有人敢这样将手掌放在金光瑶的大腿上还一点一点的慢慢移动,金光瑶一定抬起枪就将他打成筛子,还一定不能打中心脏,要让人慢慢疼死,可是现在,他只能小心的屏住呼吸,由着聂明玦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腿上摸索过去,摸到压住他腿的那一块石头。他当然知道聂明玦不是故意的,聂明玦对他的大腿没兴趣,要不是这个时候看不见,摸上他大腿的下一秒,一定是反手就把他摔出去。说不定还要嫌脏了手,要戴着他的手套。

 

这样胡思乱想的行为显然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压在他腿上的石块有多沉金光瑶比谁都清楚,就算聂明玦比他高大健壮许多,也一样是个刚从战场的废墟当中爬起来的伤兵,好不到哪里去。

 

金光瑶觉得腿上的重量稍微轻了一些,聂明玦尝试着把那块石板往上抬,金光瑶开始往外抽他的腿,可是还是动不了。

“你放下来,”再一次压上去的疼痛只会加剧,金光瑶咬着牙说,“一会儿再试试。”

“一会儿再试试你这条腿就废了。”聂明玦手上的青筋崩起,他抬着那块石板没有放手,说“刚才那么着急求我过来,现在假惺惺的让我放下去是什么意思。”

吃准了你不会放啊。金光瑶抿着嘴轻笑了一下,看着聂明玦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砸在石头上,手上的创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流了出来。

“你动作快一点。”聂明玦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他脚蹬在旁边,用尽了全力,将石板再往上抬起了一点,金光瑶立刻往外抽着他那条快要没有知觉的腿。

“我可以了!”话音刚落伴随的是石头重重落地的声音,灰尘漫天飞扬,金光瑶看着聂明玦额角跳动的青筋,手指已经被粗糙的石头磨出了血泡,聂明玦毫不在意的坐在废墟上,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水。本来就被泥土灰尘弄得黑漆漆的脸上,现在被擦出几道干净地方,看上去倒有几分好笑。

 

金光瑶说,“您要不坐过来一些,我帮您擦擦脸。”

“不用。”聂明玦随手擦了两下,他是真的累坏了,坐在那里喘气,连话都不想说。金光瑶摸了摸自己的腿,肯定是断了,现在只是第一步把腿弄了出来,接下来,从这里出去,找到医生立刻处理,再然后,怎么联络上其他的人。金光瑶扫了一眼坐在聂明玦,处理他是最后要做的事情,这一路上,他还需要聂明玦帮忙。

 

金光瑶看着战场上的废墟几乎都要笑出来,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宽容还是残忍,他和聂明玦,帝国晋升最快的少将和联邦被称为战神的将军,一手指挥这场战争的两方,灰头土脸的坐在他们创造的废墟上,彼此沉默着,思考着怎么从这里活着走出去。战争的残酷无情大概最能体现在这种地方,金光瑶要不是腿断了,现在一定走过去和聂明玦握手,语气中要带着极大的肯定和赞扬,说他和聂明玦英雄所见略同,这句话就是最大的讽刺,他们两个之所以落得现在这个境地,就是不约而同的在战场上,选择朝对方丢了一个炸弹。

大概是觉得两个人都命硬,被炸弹炸死实在俗套,才要让他们一个断腿一个盲眼,看看能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拼出个你死我活来,那才是帝国的荣耀联邦的热血。

 

金光瑶扯了两个布条简单的固定了一下自己的腿,然后先开了口,“我在您之前先醒,周围什么人也没有,不知道哪边赢了,不知道为什么打扫战场没有发现我们两个,我身上的联络设备被您炸得一点,现在看聂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先齐心协力的离开这里呢?还是您先打死我这个爬不起来的人,在自己摸索着看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聂明玦没回答,只是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金光瑶面前蹲下,说“上来。”

金光瑶搭着聂明玦的肩膀爬上去,聂明玦很小心的避让开他断腿的伤处,又很自然的颠了一下调整好位置,金光瑶搂着聂明玦脖子伏在他的肩头,说“现在先直走,你脚边没有石头。”

金光瑶是真的决定给聂明玦鼓掌,一个突然看不见的人现在那么冷静,适应能力又极强,他给聂明玦指路都轻松自在,恨不得可以在聂明玦背上打个盹,他不说,不会有人发现聂明玦看不见。他相信这个男人有成为战神的能力,他的体格反应力,金光瑶只见过一个人可以和聂明玦相抗,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温若寒。

 

金光瑶体格纤细,聂明玦背着他也不费什么力气,一直走了快两个小时,也没有觉得很疲倦。金光瑶却还是全身疼得一塌糊涂,他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躺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聂明玦,又和压在自己的腿上的木板斗争了许久,从头至尾精神都崩的死紧,现在陡然松懈下来,按照聂明玦的为人,既然背着他出来,应该不会这个时候对他动手,更何况知道路的人是他,金光瑶脸贴在聂明玦温暖宽厚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聂明玦把他往上颠了颠,说“你要睡的话,把之后要走的路告诉我。”

 

金光瑶即便是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也精明无比,他声音都迷糊起来,还坚持说“我就睡一会儿,你顺着前面的路一直走就是,你数到1000,数到1000就把我喊醒。”

聂明玦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你,知道了路就把你丢边上了么?”

聂明玦没等到回答,金光瑶已经把脸埋在他背上睡着了,那一刻聂明玦是真的想把金光瑶丢在路边的,他背着人一直走,倒好像是只动嘴的那个特别累。

 

聂明玦数到一千的时候金光瑶已经睡得开始打小呼噜了,好像聂明玦的后背比他的大床还要舒服,聂明玦没叫醒金光瑶,而是把他放在路边,两个人靠着墙休息。金光瑶睡得很熟,聂明玦看不见都知道,金光瑶的呼吸平稳安静,除了死死的抓着他的一只胳膊,生怕聂明玦半路逃跑了一样。

 

视力受到损坏之后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格外灵敏起来,聂明玦靠在墙边听着路上的脚步声纷杂,没有人关注他们,聂明玦知道,那些都是逃难的人,这原本是中立国,温若寒看上了这一块土地,率兵入侵的时候,联邦收到了求助,于是才有了聂明玦和金光瑶之间的那场战争。不过短短几个月,这个富饶安宁的国家就已经损毁殆尽,路上都是流民,惊惶的想要从这里逃离,可是逃到哪儿去,谁也不知道。

 

“聂明玦,聂明玦。”金光瑶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刚醒的迷迷糊糊,他扯着聂明玦的袖子,语气里面都是抱怨,“你收一收你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

聂明玦一愣,他当然不会刻意散发出信息素的威压,身上有气味也只能是刚才走了太久,因为出汗而身上有一点点极不明显的味道,他一直都有使用抑制剂,并不想让自己的信息素干扰到别人,但这个时候被金光瑶闻到,难道是失效了?

 

金光瑶勉强坐直,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刚刚睡醒的眼睛泛着潋滟的水光,脸颊微红,他撑着坐得离聂明玦远了一点,说“麻烦你尊重一下你身边还坐着一个Omega.”金光瑶有着典型的omega长相,精致貌美,骨架玲珑,大眼长睫,笑起来的样子极为讨喜,可偏偏这样的美人,是温若寒最为器重的大杀四方的手下,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他是掌控着一群alpha的人,但没有人敢不服气,不服气的人,要么学乖了,要么死了。

 

聂明玦也往旁边挪开了一点,他觉得空气里面有淡淡的清苦味道飘过来,那是金光瑶的信息素的味道。

“休息够了吗?”聂明玦猛地站起来,然后几步走到金光瑶面前蹲了下来,他已经刻意收敛了身上的味道,金光瑶勉强能够忍受,他趴上去,聂明玦稳稳的背着他往前走,说“你能找到抑制剂吗?”

 

“不知道。”金光瑶说,“现在城里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看着大家都在往外面跑,”金光瑶的声音带上笑意,“我猜是我们赢了。”“那我不如把你丢在这,”聂明玦的声音冷冰冰的,“你胜利的部下会来找你的。”

金光瑶在下一秒揽紧了聂明玦的脖子,他说“我们两个都得进城找药。”他湿热的气息吹拂在聂明玦的后颈上,他说“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不就是赌谁的运气好么?”

 

聂明玦没回答他,只是背着金光瑶一直往前面走,金光瑶有一句每一句的指着路,有时候提醒聂明玦注意脚下,一段路要是太过平坦没什么好说的,他就跟聂明玦扯东扯西。

“你去过那个城镇吗?”金光瑶说,“我们即将抵达的那一个。”

“没有,”聂明玦背着金光瑶走了很久也只是微微有点喘,让人嫉妒的alpha体力就表现在这种地方,聂明玦话很少,金光瑶觉得无聊极了,就一个人说。

 

“那是个中转站,什么人都有,混乱但热闹。”金光瑶说,“情报贩子们在那里交换消息,送货的人们在那里休整,有粗糙的烈酒和热辣的姑娘。”

“你经常去那里?”聂明玦说。

“是。”金光瑶毫不回避,“要拿下那里,当然要有人了解这里。不过我挺喜欢的,混乱里面是生命力。”

 

“对比起你们要跪着挪到皇帝面前说话,任何事都有生命力。”聂明玦说。

“我不用跪。”金光瑶嗤笑一声,“至于我关于对生命力的评价,等你们有第一位omega将领的时候再来跟我探讨也不迟。”

“你意识到你现在在一位alpha的背上吗?”聂明玦说。

 

“那你也要知道一位omega在给你指路。”金光瑶说,“你有意无意觉得我们柔弱麻烦的时候,你也要感谢一下,瞎眼的是你,断腿的是我。要是反过来,我们都要死在那里。小心你脚下的石头,往两点钟方向走,快就要进城了。”

 

走到城边的时候金光瑶往聂明玦的肩上蹿了一点,为了更好的看清前面的情况,他一只手揽紧了聂明玦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在聂明玦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金光瑶说话的时候气息轻轻的拂在聂明玦的耳畔,他将声音压低,说“我怎么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像是谁都没有接管这里。”

“什么样?”聂明玦问。

 

“城门没有人看守,乱哄哄的都在往外面挤。”金光瑶小幅度的转头看向四周,“港口的船有人在往下面搬东西。喝酒的人还在喝酒就是了。”金光瑶说完,抬手利落的将聂明玦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样子的军装上的残留的任何有可能被认出身份的东西全都撕了下来,然后动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

“你不要在我背上乱扭。”聂明玦低声说。

 

金光瑶根本不理,用自己灰扑扑的袖子去擦聂明玦的脸,聂明玦不耐烦的避开,又被金光瑶卡着脖子转回头来,咬牙切齿的说,“你觉得你这一脸的灰还不够显眼?”

聂明玦不动了,由着金光瑶的手在他脸上蹭,然后听着旁边有酒鬼醉醺醺的声音调笑,“这是干嘛呢,背在一起还不够,还要摸脸玩啊。”

 

金光瑶感觉聂明玦背上的肌肉绷起来,这位将军的脾气早就有所耳闻,金光瑶觉得被聂明玦背着这个姿势真是方便极了,他一手搂紧了聂明玦的脖子,暗暗用力,嘴上的话却是声音捏出了一种瓮声瓮气的娇弱,“快点走呀,回家了。”他的手几乎是摁着聂明玦的脖子调整了方向的,聂明玦背着走了几步,听着金光瑶小声的提醒着前面几步有人,才说“我不会动手的。”

“发火也不行。”金光瑶说,“往南边走,医生在那里。”

“你的医生可信吗?”聂明玦问。

“可信。”金光瑶说,“跟你一样看不见的人。”

 

到达医生那里的时候医生正出门去买菜回来,战争好像并没有改变他们的正常生活,医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边走边吹着口哨,身上还散发着蔬菜和水果的香味,看见金光瑶趴在聂明玦的背上,口哨声吹得格外响亮,说“哟,金光瑶,你这是流产啦?这么一身血的被一个alpha背着来。”

 

“嗯,”金光瑶笑眯眯的回应,“我孩子都生了三个,你还没被标记呢。”

聂明玦越听越不像话,那个看不见的医生温和的开口阻止了他们之间的斗嘴,说“金先生是受伤了么?”

“是,腿断了。”金光瑶说,“需要您帮我固定一下。”他瞥了一眼聂明玦,当着两个看不见的人,公然和面前笑起来有一颗虎牙的年轻人打了一个手势,他笑起来,然后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的比划了一下。

笑容灿烂,杀气凛冽。

 

“那您先进来吧。”医生说,“最近城里乱了些,药材没有以前齐全,处理得可能会粗糙,您回去之后还要重新处理,我现在就是帮您救个急。”

“嗯。”金光瑶说,“有劳您了。”

“那这边这位先生呢?”医生说,“你们两个身上都是好重的血腥味。”

“他是皮外伤,然后眼睛看不见了。”金光瑶说。

 

“眼睛看不见了有些麻烦,”医生说,“我一会儿帮你检查一下。”他转头对着虎牙少年说,“阿洋,你去帮我拿下东西吧。”

薛洋轻快的应了一声,然后走过金光瑶身边对了一个眼神,他端着工具和药材走进来的时候,把一瓶药递给了金光瑶。

 

医生先帮金光瑶处理断腿的伤势,薛洋就在一边看着,和金光瑶斗嘴,说“你知道别人的腿都好好的为什么就你的腿断了么?”

金光瑶刚一抬眼,就听见薛洋接了句,“人瘦腿细,确实比较脆弱。”

“是太瘦了。”聂明玦居然也说了一句,“背起来还没有枪重。”

 

“你的枪太重了!”金光瑶回了一句,紧接着就是一声短促的闷哼,医生将他一条腿的骨头推回原位,说“另外一边是断了,不是脱臼,您得去找更好的医生了。”

“多谢。”金光瑶说。

医生刚好固定住另外一条腿,就听见外面猛地传来了炮火的轰鸣声。

 

猛烈的炮火在整条街道上面炸响,薛洋猛地扑上去就拉住医生的手,说“走!”

聂明玦站起来,他和金光瑶不过短短一天就已经磨合得很好,他屈身将金光瑶背到自己身上,金光瑶说“左边三米,下楼,楼梯十三级。”下楼之前聂明玦经过窗边,金光瑶探头看了一眼,怒极反笑,说“聂将军,别想了,哪边的人都不是,海盗来趁火打劫了。”

 

大难临头各自逃命,薛洋早就不知道带着他的医生躲去了那里,聂明玦还要佩服金光瑶这种时候一边逃命一边往口袋里面塞各种东西。

“你背稳我就行。”金光瑶说,“怎么也不能死在海盗手里。”

 

他指挥着聂明玦从这个诊所的后门绕了出去,这是一条隐蔽的巷子,现在空无一人,街道上散发着火药的不详气味,金光瑶将自己伏在聂明玦的背上,感觉聂明玦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聂明玦声音压得极低,说“刚才你拿得手术刀给我。”

“枪给我。”金光瑶说。

 

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交换了武器,互相残杀之前,要保证彼此都能活下去。

金光瑶回忆了一下路线,他说“我知道个地方可以藏身,离这里不远,我们过去。”

聂明玦背着他往前走,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雨水的清新想要压制掉突如其来的连绵的杀戮给这里的空气带来的血腥,可是阴沉的天空只不过是再添一丝压抑。

没有意外的有人拿着枪冲了过来,烧杀抢掠惯了的海盗不讲道理,金光瑶举枪就射,但似乎把周围在这一带抢劫的海盗全部吸引了过来,“二十个人,有问题吗?”金光瑶问。

 

聂明玦单手把他往上颠了一颠,将金光瑶背得更稳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就将手术刀插进了冲到他们面前的那个人的脖颈处,鲜血喷涌出来,甜腻的腥味让金光瑶觉得兴奋起来,就是这样的味道伴随着他一路走来,走得越来越高,越来越无人敢说,他从来不厌恶这样的味道。

 

聂明玦反手拔刀,金光瑶举枪点射,他们配合的堪称完美,他处理那些远的,而聂明玦砍杀那些冲到他们面前的人。聂明玦看不见,但是alpha的敏锐的感知力和多年的训练让那些人凑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带起的微弱的风和皮肤的热度都能让他感知到动作。

聂明玦干脆利落一刀滑过,鲜血顺着银色的锋利手术刀落下来,沾染了聂明玦修长的手指,金光瑶举枪的手缓缓落下来,聂明玦伸手托了金光瑶一把,继续往前面走,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你把血擦在我背上了。”金光瑶说,“黏糊糊的还烫,恶心。”

“你这套衣服已经废了。”聂明玦说。

男人战斗之后的身体更加温暖。宽厚的背脊让金光瑶趴着很舒服,他便心情好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你确实很厉害。”

 

“你也不差。”没想到聂明玦回了一句,当然他没有让金光瑶失望,又补了一句,“只是你为温若寒做事,所有的才能都只能拿来害人。”

“你觉得你们特别对是吗?”金光瑶不气不恼,笑嘻嘻的反问了一句,“反抗帝国压迫的联邦,为了自由和不被约束。”他重复了一遍联邦的号召,说“这句话是只有你信,还是大家都信?你们四大家族起来对抗皇帝的时候...”金光瑶小声的问了一句聂明玦,“你们有多少人是希望获得自由,又有多少人只是想取而代之呢?”

 

“我是。”聂明玦说,“我问心无愧。”

“那我呢?”金光瑶说“我这样的人去联邦可以做什么呢?你们能让我上战场指挥军队吗?”他轻笑起来,说“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你们联邦比我们遵循着更加严苛的制度,等级或者性别。”他说,“在帝国,温若寒是唯一,他站在最高的地方,所有人都听他的话就好了,而一切问题都指向他。而你们层层叠叠,大家族管着小家族,小家族管束着称不上家族的人。我认识不少你们那里的Omega,一些是美丽精致的瓷器,也有许多是浪费自己才能拘束在一个配不上他的位置上。”

 

“你以为这样就是在为温若寒说话了么?”聂明玦反问。

“没有。”金光瑶说,“我只是想说,你们之间的战争,是强者和强者之间争夺权力的战争,时代更迭总会如此,,而我,要先为自己斗才行。”

“强词夺理。”聂明玦硬邦邦的说。

 

“那我祝愿你未来的伴侣,不是家族培养出来的美貌的工具。”金光瑶说。“他能如你所说,是自由的。”

“我认识一个omega ,”聂明玦说,“我读军校时候的学弟和搭档,他体力和反应不如我,但非常聪明而且心细。”

“他的结局呢?”金光瑶的声音里面完全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是给您做了秘书每天给你送文件安排会议,还是,嫁人了?”

 

“他死了。”聂明玦说,然后抿紧了唇角,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金光瑶也不多说,他今天比平时格外的感到疲倦,他伏在聂明玦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交待了几句路线,再次睡了过去。

 

他被聂明玦摇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他之前留下的安全屋,虽然外面已经被炸的一片狼藉,但里面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金光瑶推开他隐藏在墙面上的那一道门,声音有气无力,他说“我好像发烧了。”

 

屋子很干净,里面有一些储备的食物和水,还有可以进行简单包扎的药,金光瑶指挥着聂明玦带他去拿了药,然后把他放在了床上,一靠到床,金光瑶几乎就整个人瘫了下去,他捧着聂明玦递过来的水,克制着自己没有大口的狂饮,而是一点点润湿嘴唇,他说“你真是个怪物,我累得快死了,你还一点事都没有。”

 

“你想多了。”聂明玦把干粮掰成小块递给金光瑶,金光瑶看见他的胳膊在微微发抖。

金光瑶笑起来,他说,“背我起来,去弄点水擦一擦,然后我给你处理伤口。”

聂明玦说,“你跟我说说你房间的结构,我自己去接水。”

 

金光瑶乐得清闲,躺在床上动着嘴皮子让聂明玦抬了一盆水来,然后不怀好意的跟聂明玦说,“聂将军,我这里只有我换的衣服,唔,我觉得你穿,可能...”语调到最后几乎快要飞起来,像是想象出了聂明玦穿他衣服扣不上扣子的样子,金光瑶勉强止住笑意,说“但是还是麻烦你把你身上的抹布脱下来。”

“你穿着抹布躺在床上。”聂明玦冷静的指出,“脏。”

 

“没有呀。”聂明玦此时要是能看到,会看到金光瑶脸上乖巧的笑容和恶意的眼神,金光瑶将他从上到小打量了一圈,说“你刚才去抬水的时候我已经脱掉了。你看不见嘛,我害羞什么。”

“你看得见。”聂明玦说。

 

金光瑶看见聂明玦脸上强做镇定的害羞,毫不客气的笑出声音,说“你有的我都有,也没有让你全脱光。”

聂明玦立刻开始解他身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衬衫,然后是裹满了灰尘的军裤,金光瑶很配和的在聂明玦脱下里面贴身的黑色背心的时候吹了一声口哨,高大的男人赤着脚站在他面前,背心还挂在胳膊上,腿确实长得不可思议,即便带着灰尘汗水,八块腹肌还是紧实得闪闪发亮,聂明玦将背心甩在地上,金光瑶看着手臂牵扯出的流畅的线条,还有两块结实的胸肌,如果对alpha这种生物还有那么一点喜欢,大概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把毛巾丢给聂明玦,男人利落的接住了,金光瑶别开眼睛,说“你擦一擦吧。”

他大概是真的生病了,身上在发烫,但并不是发烧那种感觉,他甚至觉得温暖舒服,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金光瑶勉强坐直起来,卷纱布给聂明玦处理伤口。

 

“你身上的气味太浓了,”金光瑶说,“你就不能收一收吗?”金光瑶帮聂明玦擦拭着胸前的伤口,那一条最长,血勉强止住了,看上去还是一道狰狞的伤口,他凑上去把沾染的脏东西小心的清理出来,感觉聂明玦屏住了呼吸,整个身体都绷的死紧。

“我现在不杀你,你紧张什么。”金光瑶说,“修养好了才有力气好好杀。”

 

“不是,”聂明玦克制的粗重喘息还是暴露出来,“你的信息素味道不能收一收吗?”

【省略2k】


今日肌肤相贴,明日兵刃相见。

......

 

聂明玦醒过来的时候金光瑶坐在他身边,将一套新的衣服递给他,说“这是我这里能找到的最大的码子了,你勉强穿上,也不至于,”他停顿了一下,“一会儿被光着带走,也不太好。”

聂明玦好像丝毫不为这句话震惊,接过衣服来穿,衬衫有些紧,勉强能扣上,胸线崩出的弧度实在诱人。裤子短了一点儿,但是套上马靴也不太能看出来,聂明玦整理好自己,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薛洋是我的线人。”金光瑶笑起来,想到聂明玦根本看不见,便收敛了自己脸上习惯性存在的笑意,“医生不是。我从他那里拿到了联络器。”

“我以为你会顺便再拿瓶毒药。”聂明玦说。

 

“我拿了,”金光瑶说,“但是我觉得你活着更值钱一些。毕竟你杀了温若寒的儿子不是吗?我只给你下了一点没什么力气的药。”

 

金光瑶还是没有忍住,笑了起来,这已经是个习惯了,说不清是好是坏,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说“聂将军,我猜你不该对我这么放松警惕,只是,”他有些好笑的说,“您还是对我心软了。因为谁?因为那个你在军校死掉的学弟吗。”

“你闭嘴。”聂明玦说。

 

金光瑶带着戳人伤口的快意,说“我有个哥哥,在联邦生活。您知道我的出身,私生子。”他翘着嘴角,“你们联盟四大世家里面最有钱那家的私生孩子,可是有钱人总是更小气,我母亲生了一对双胞胎,他却只接受一个。”金光瑶的手指像是在桌子上弹钢琴一样敲击着,他说“可笑在于,他跟我母亲姓,而我跟那么我并没有见过但是我也不打算接受他的父亲姓。”

“孟瑶死了。”金光瑶说,“死的时候很年轻,刚成年吧。你在他身边吗?看着他死所以对我都心软。你对他很熟悉,我母亲说我们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即使你看不见,你在战场上第一次听我说话的时候,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金光瑶伸手摸了摸聂明玦的脸,他已经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了,他说“聂将军,你也不吃亏的,我跟你的小学弟长得没差别,只是,他没有眉心那颗朱砂痣而已。”

金光瑶看见聂明玦笑起来,上面竟然有一种残忍的意味,聂明玦压低了声音,对着金光瑶的方向,好像在盯着他一样,说“那如果我告诉你,孟瑶有朱砂痣呢?”

 

金光瑶悚然一惊,外面他的护卫已经拥了进来,聂明玦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金光瑶笑了一下,那是金光瑶第一次这样见他笑,似乎是开心的,舒了一口气的样子,聂明玦说,“我昨晚根本没有给你暂时标记。”

 

聂明玦被护卫带走,很快有护卫上来为金光瑶准备好座驾,而金光瑶只是坐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如遭雷击。

----------------------------------------------------自由之选.上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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